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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律說 | 從防控債權人行使撤銷權視角談維護交易安全

          作者:李紅 來源:星辰律師 時間:2021-03-18

          題引

          近日最高人民法院頒布的第27批指導性案例中,第152號“鞍山市中小企業信用擔保中心訴汪薇、魯金英”案,為一起債權人撤銷權糾紛之訴。債權人撤銷權作為一種合同保全制度,意在通過撤銷債務人積極行使權利或處分財產而導致債務人責任財產不當減少之行為,以恢復債務人責任財產,消除因此對合同一般債權人債權的不利影響。我國《民法典》第538-542條對債權人撤銷權作出了規定。一般說來,債權人撤銷權的成立要件包括:債權人的債權有效成立,債務人實施了導致其責任財產減少的行為,且因該行為影響債權人實現債權等。其中,債務人實施的導致其責任財產不當減少的行為,根據《民法典》第538條、第539條的規定,包括(1)債務人以放棄其債權、放棄債權擔保、無償轉讓財產等方式無償處分財產權益,或者惡意延長其到期債權的履行期限;(2)債務人以明顯不合理的低價轉讓財產、以明顯不合理的高價受讓他人財產或者為他人的債務提供擔保,債務人的相對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該情形的。

          撤銷權糾紛中至少涉及兩個法律關系。一是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債權債務關系;二是債權人申請撤銷之債務人行為中,債務人與交易相對人之間的交易關系。債權人一旦啟動撤銷權訴訟,業已完成的交易效力即會處于效力不確定狀態,債務人和交易相對人幾乎受到同等程度影響。即使債權人行使撤銷權最終未必得到法院的判決支持,但一旦被卷入撤銷權之訴,無論是債務人還包括交易相對人都必然深受影響。筆者在近日的工作中遇到兩起債權人撤銷權糾紛,均是基于交易相對人角度向客戶提供法律意見和方案。結合工作心得,以及在工作中所研讀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債權人撤銷權案件的判決書,筆者嘗試從交易相對人角度出發,就如何識別交易中潛在的債權人撤銷權風險、維護交易安全,提出幾點建議。

          因債權人行使撤銷權導致交易被撤銷的兩類情形

          諸多被法院判決撤銷的交易行為中,有些交易相對人主觀上確實可能存在與債務人合意實施詐欺交易損害債權人權益的動機,且客觀上通過交易安排實施了損害債權人權益的行為,該交易行為被人民法院撤銷,是撥亂反正,保全債權人權益和恢復誠信良好交易之秩序。但另有一些交易相對人,并無不當主觀動機,僅為自身交易便利的目的而與債務人做出交易安排,最終卻因債權人提起撤銷權之訴無法實現既定交易目的,承擔了不必要的成本。筆者參與的兩起債權人撤銷權糾紛中的委托人,均屬后一種情形。

          第一起案件,系客戶(為交易相對人)以股權收購方式來取得目標公司名下無形資產的重大交易,交易完成后被標的公司的債權人提起撤銷權訴訟;另一起案件中,客戶(為交易相對人)在與交易對手結算欠款時,引入各自關聯公司之間的債務合并共同抵銷,交易完成后被對方關聯公司的債權人提起了撤銷權訴訟。雖然這兩起案件的階段性結果目前看來還較為滿意,但若考慮到客戶作為支付正常交易成本之交易相對人,卻“無辜”被卷入“債權人撤銷權糾紛”而付出較大時間、精力和財力成本,確實讓人遺憾。假設當初客戶能同時從防止被債權人行使撤銷權的角度對交易進行審查安排的話,后續糾紛是有可能避免的。

          識別債權人撤銷權風險的幾點建議

          判斷債權人撤銷權是否成立的核心之一,是債務人有無因無償處分或在交易中以明顯失衡的有償處分行為(如不合理價格)導致其責任財產減損以致影響其債權人債權的實現。在法務或律師審核交易安排時,通常會認為交易目的、交易對價及價格構成系商務條款,屬于當事人意思自治范疇,從而忽視對該部分交易內容的法律審查。但大量的債權人撤銷權案例卻告訴我們,意思自治權利亦有邊界,交易相對人在并不了解交易其他當事人是否有豐裕的資產以清償其過去債務時,為交易安全起見,亦有必要從債權人撤銷權視角對交易安排進行風險識別。筆者總結工作體會,提出幾點建議。

          充分了解交易各方信用情況及各自真實交易目的。交易各方主體的信用情況、交易各方主體之間的關系,均是各類交易審查的起點。關聯交易往往伴隨著偏離市場價格的交易定價和利潤轉移,在交易任何一方對外積極行使權利或作出財產處分行為且并無豐裕的資產可以清償其過去債務時,利益存在受損一方的債權人就有可能提起撤銷權之訴。同時,了解交易各方真實的交易目的,可幫助判斷交易是否可能存在非市場定價問題,進而有助于分析如若債權人行使撤銷權法院支持其請求的可能性。

          現實中,很多公司的股東缺少公司法人財產獨立意識,實際控制人隨意安排公司交易,剝離轉移公司的資產或業務,而不重視交易價格的公允性。一旦發生某方主體清償能力受損或使其債權人債權有難以實現的危險,債權人因而提起撤銷權訴訟的情形,則整個交易都面臨被撤銷的風險。

          保持交易方與權利義務歸屬方的一致性。在一些交易設計中,交易方常常會通過關聯公司之間的交易安排,實現不同主體之間的債務抵消、債務重組、利益轉移,或通過稅務籌劃實現節稅的目的。在此過程中極易出現交易方與實際權利義務承受主體并不對應的情形。

          例如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終字第45號民事判決書中,兩名自然人實際控制了多家公司,為了特定目的進行各種股權交易和置換,后來其中一家公司的銀行債權人起訴要求撤銷相關交易。雖然最高人民法院以置換后的債務人凈資產金額遠超過債權人的債權金額為由,并未判決撤銷該股權轉讓行為,但法院仍然在判決中認定:股權置換后,該公司應得的股權權益實際由某自然人個人享有,債務人所轉讓的股權沒有獲得對價。不難想象,若以后出現符合起訴要求的債權人再提起撤銷權之訴,該股權交易仍然面臨著其他債權人行使撤銷權撤銷的風險。

          筆者遇到的一起案件也存在同樣的問題。原本客戶想要購買的是目標公司的某項無形資產,但客戶并未直接與目標公司交易,而是先以相當于購買無形資產的價款從目標公司原股東處受讓了目標公司的股權;在客戶成為目標公司股東控制了目標公司后,再以極低的價格由目標公司將無形資產轉讓給客戶??梢?,無形資產的出讓方是目標公司,但客戶支付的實際交易對價是作為股權轉讓款由目標公司原股東取得??蛻舢敵醯陌才趴隙ㄓ衅浜侠砜紤],但是由于目標公司對外有未能償還的債務,極低的無形資產交易價格使目標公司債權人有理由認為目標公司以明顯不合理價格轉讓該無形資產并影響其債權,目標公司債權人遂起訴請求法院撤銷該無形資產交易。如果當時客戶考慮到目標公司已經負債累累,從目標公司債權人可能提起撤銷權之訴的角度來審查該交易,改為直接以支付公允價格從目標公司受讓該無形資產,其風險是極其容易識別和避免的。

          交易文件中應盡量體現合理的交易條件和價格構成。也就是說,不僅應當有適當的交易定價,還應有適當的文字條款予以體現,這樣萬一債權人對交易定價有所質疑而提起撤銷權之訴時,可以幫助法官理解定價的合理性。從法院判決情況來看,如果價格構成不清楚,法院可能會根據其個人對交易的理解和生產生活經驗來對交易定價的合理性進行核算和認定,進而認定存在交易相對人應當知道以不合理的低價受讓或以不合理的高價轉讓的情形。

          在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終字第322號民事判決書中,債權人申請撤銷的和解協議的雙方當事人,系一方出錢、一方出地協議合作建房,并由此引發糾紛訴諸法院,在訴訟過程中雙方庭外簽訂了和解協議,約定解除原合作建房協議并就解除事宜進行了一攬子安排。之后出錢一方的債權人向海南高院申請撤銷該和解協議。理由是和解協議對具體和解金額的計算過程未充分具體說明,一審法院海南省高級法院遂以債權人“沒有證據證明存在不合理低價轉讓”財產/權利的約定和法定情形為由,判決駁回債權人訴訟請求。后來債權人上訴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并未根據協議內容簡單進行判斷,而是首先以假設《和解協議》得到全部履行為前提對出錢一方的可得利益進行推演核算,然后與當時土地的市場價格進行比較,認為債務人“所得權益價值遠低于放棄土地價值的百分之七十”,從而認定出錢一方其責任財產因此不合理減少,遂撤銷了海南高院一審判決,并撤銷了《和解協議》。

          和解案件中,各方當事人為提高效率,不在和解方案中呈現達成和解方案的過程和依據,這一做法并不鮮見,似乎也無可厚非。但如若涉及利益巨大,且商業效率和便利等理由并不足以支持認定該和解方案符合商業交易理性時,一旦有債權人利益受影響的危險,則和解方案就面臨債權人的質疑從而有被起訴撤銷的風險。這也提醒我們,和解協議,并非必然“一和了之”,有些時候和解方案不僅需要呈現結果,還需要呈現有說服力的和解理由和依據。

          非必要不披露交易信息,有助于交易相對人一旦被卷入債權人撤銷權之訴時,行使撤銷權消滅的異議權,維護既有交易秩序。根據《民法典》541條的規定,債權人行使撤銷權,須在知道或應當知道撤銷事由(如無償處分或交易行為)1年內且在債務人的行為(如無償處分或交易行為)發生之日起5年內向法院提出。前述撤銷權行使的1年普通期間和5年最長期間為除斥期間,該期間一旦經過,則撤銷權消滅,因此,交易各方適當的交易信息保密,確有可能使得債權人難以取得必要的初步證據在前述規定期間不能提起撤銷權訴訟,進而產生維護交易安全之后果。因此,細究債權人“知道或應當知道”的時點起算規則,有助于避免因不必要信息披露而引發額外的交易風險。

          交易上市公司作為公眾公司有信息披露義務,其重大交易都會主動通過指定網站或其他途徑向公眾披露,相關債權人極易獲取相關信息。這種情況下,信息披露之日,應當可以作為推定債權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撤銷事由”之日。筆者去年遇到的第一個案例中的交易一方當事人就是上市公司,債權人完全可以通過公告文件或者報道知悉交易信息。

          有限責任公司具有封閉性,交易信息不公開,債權人需通過私下渠道獲得債務人的交易信息。筆者去年遇到的另一個案例,債權人就是私下從合同一方獲得了合同文本的復印件后向法院起訴行使撤銷權。這種情況下,應以債權人實際得知交易事宜的日期為起算點計算撤銷權的除斥期間。

          另外,對于非公眾公司的一些交易,雖然不屬于主動披露信息的情形,但是屬于需要向登記機關登記且有公示制度的,如房產交易信息、股權轉讓信息、掛牌交易信息、判決書等,債權人可以通過一定渠道得知相關信息。因此,相關信息在相關部門登記的時間,往往成為判斷推定債權人“應當知道撤銷事由”的重要依據。例如,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終字第45號民事判決書中,最高院即認為股權轉讓完成登記應視為債權人“應當知道撤銷事由”的起算時間。

          結語

          基于實踐中商業交易各方真實交易目的的隱蔽性,以及債權人可行使撤銷權的或然性(例如債權人行使撤銷權除斥期間的規定,交易信息的不易獲得等因素)都可能導致債權人不會行使撤銷權,交易各方因此極易忽視從債權人撤銷權視角審查交易,這也意味著完全避免債權人行使撤銷權的風險確實存在困難。但若商業交易各方高度重視審查交易目的的正當性,合理確定交易定價,在交易內容中注重交易主體權利義務的對等性,并做好交易信息管理,面對潛在的撤銷權案件風險概率必會相應降低。

          附:相關法條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條債務人以放棄其債權、放棄債權擔保、無償轉讓財產等方式無償處分財產權益,或者惡意延長其到期債權的履行期限,影響債權人的債權實現的,債權人可以請求人民法院撤銷債務人的行為。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條債務人以明顯不合理的低價轉讓財產、以明顯不合理的高價受讓他人財產或者為他人的債務提供擔保,影響債權人的債權實現,債務人的相對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該情形的,債權人可以請求人民法院撤銷債務人的行為。

          《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條撤銷權的行使范圍以債權人的債權為限。債權人行使撤銷權的必要費用,由債務人負擔。

          《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條撤銷權自債權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撤銷事由之日起一年內行使。自債務人的行為發生之日起五年內沒有行使撤銷權的,該撤銷權消滅。

          《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二條債務人影響債權人的債權實現的行為被撤銷的,自始沒有法律約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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